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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书田故事(10):女儿心目中的父亲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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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提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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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王楠欣,是王书田的独生女儿。
从小到大,在我的记忆中,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小时候爸爸接送我上幼儿园,我趴在他的背上,听他给我讲故事,一字一句地教我背唐诗。在爸爸宽厚坚实的肩膀上,我感到温暖,也感到安全,常常晃着晃着就睡着了。那时的我每天都那么幸福,那么无忧无虑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对爸爸的爱变成了“怨恨”。他的工作越来越忙,经常都是加班、加班,给他打电话都是一句话,“我在忙”。有时候一连几天、十几天,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。
有一次,爸爸下乡办案,妈妈和我都患上了急性“流感”。妈妈担心自己说话“没份量”,就“怂恿”我给他打电话,可爸爸只是安慰我们几句,就匆匆挂断了电话。第三天,案子办完了,爸爸匆匆赶到医院,我和妈妈正发着高烧,躺在病床上打吊针。爸爸进来后和我们没说几句话,就睡着了。看着疲惫不堪的爸爸,我和妈妈是又心疼、又无奈。
爸爸成天忙于工作,十天半月不着家是常事。回到家不是累得直不起腰,就是困得睁不开眼,经常吃着饭就睡着了,家里的事半点也指望不上。
爸爸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儿子。繁忙的工作让他无暇顾及远在贵州的爷爷和奶奶。他能做的,就是每月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挤出一点钱,给远方的爷爷奶奶寄去。1997年8月,贵州老家一天几次电话,说爷爷病危,催爸爸速回。当时爸爸还是区公安局政委,工作千头万绪,几个市里、省里挂牌督办的恶性案件正在攻坚,实在无法抽身。工作告一段落后,他带着我和妈妈连夜乘火车赶到贵阳。到家时,爷爷已带着遗憾永远地离开了。听奶奶说,爷爷临终前还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:“书田呢?书田怎么还没回来呀?”爸爸当时哭了,他长跪在爷爷的遗像前,放声大哭。在我的记忆中,爸爸是第一次流那么多泪。
1999年8月,年迈的奶奶在姑姑的陪同下,来西安做手术。妈妈当时正在外地办事,赶不回来。爸爸也有几个案件正在查处的关键时候,脱不开身。他把奶奶安顿到医院后,反复叮咛姑姑,要好好照顾奶奶,就没日没夜的忙案子去了。过了十几天,爸爸调查取证路过西安,到医院看奶奶。一向温和的姑姑发脾气了,对爸爸说:“你就这么忙?忙得连妈都不要了?!妈刚做完手术,你就不能抽点时间陪陪?”看着爸爸为难的样子,奶奶把爸爸拉到自己身边,摸着爸爸憔悴的脸,说:“儿子,你瘦了。我知道你把工作看得重,忙就忙去吧,妈能挺得住。”面对满头白发的奶奶,爸爸说不出一句话。爷爷过世后,年事已高的奶奶是他最深的牵挂。这次本想在奶奶住院时好好陪陪老人,补偿多年心里的亏欠。可案情太急,爸爸实在放不下。忠和孝就像两把刀,在剜着爸爸的心啊! 爸爸跪在奶奶的病床前,重重地嗑了两个头,流着泪离开了医院。当他完成任务再次到医院时,奶奶为了不影响爸爸的工作,已经悄悄的出院,回了贵州。我记得很清楚,就在那天晚上,从医院回来的爸爸整整一宿没有合眼。天亮时,我起来发现,爸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爸爸每天拼命工作,他的病情也越来越重。
一天晚上,爸爸从办案点回来后就大吐血,被送到医院抢救。好多医生和护士忙得跑来跑去,好多叔叔和阿姨挤在急救室外焦急的等待。我一个人蹲在走廊的角落里,感到那样的孤独,那样的无助。我第一次真正体味到了害怕,第一次感到,亲爱的爸爸就要永远离开我了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我才感觉到,自己长大了,懂事了。
爸爸三次住院,两次抢救,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,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。爸爸住院时,我每天到医院送饭,那么远的路,我舍不得坐公共汽车,就是为了节省那五毛钱的车票钱。80多岁的姥爷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的养老钱。后来,听邻居讲,看到我姥爷,竟拄着拐杖在离家不远的菜市场捡拾别人丢下的菜叶!知道这个情况后,我们全家都哭了。
爸说:“下次我要是再发病,你们就别救我了,我不想你们为我活得这么苦,这么难。”
就是这样的生活条件,爸爸也从来没有向组织上开过口。但领导和组织从来也没有忘记我们。为了救治爸爸,检察院的叔叔、阿姨送来了自己微薄的积蓄;检察长方满友叔叔把省吃俭用,为自己孩子积攒的学费,全部送到了医院;就连我家的邻居,已经90多岁的老奶奶,也把手里的一百元钱,让人捎给了妈妈。
还有许许多多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,他们每天守护在爸爸的病床前,默默的陪着爸爸。
在这里,我要说一声:叔叔阿姨们,我谢谢你们,真诚的谢谢你们!
在你们身上,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,感受到了人世间最真挚的爱!
爸爸做事讲原则,从不办越规矩的事。许多求他办事,许以重金或承诺为他负担医药费用的人,都被爸爸严辞拒绝了。记得有一次,一个看着我从小长大的阿姨提着好多东西来家里求爸爸办事,爸爸连门都没让她进,隔着门说:“这事没商量,说啥都不行,你快回去吧!”
爸爸常对我说:“财富并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尺。咱家穷,但咱志不能短,啥时候咱也不能占人家的便宜。”
前年,学校放寒假。由于行李重,我拿不动,就给爸爸打电话要车。爸爸却一口回绝:“没有。”
当时,我好伤心,爸爸的心可真“狠”,当个检察长,要辆车算什么大事?!我赌气坐在路边。过了一会儿,爸爸来了,他是步行走来的,他默默地把我放在地上的包裹背起来,蹒跚着向家走去。看着他虚弱的身子,一步一喘,我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,一下子扑到爸爸的怀里,眼泪夺眶而出。爸爸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紧紧的把我搂在了怀里。
在这里,我想对爸爸说,虽然你没有给我太多的关爱,没有给我舒适安逸的生活,没有给我可以炫耀的地位,但在我的心目中,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!是最伟大的爸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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